盛成的爱情生活

来源:党史办 时间:2013-04-25
 

盛成的爱情生活

盛成是一位爱国者、革命者,但革命和学业都没有影响他对爱情的追求。盛成的情感十分丰富,不仅16岁时就有了纯情的初恋,而且还是一位爱情上国际主义者,在法国和意大利,盛成到处都有“艳遇”,先后与6位分别是亚美尼亚、意大利、俄罗斯和罗马尼亚的异国佳丽共坠情网,每一次都爱得刻骨铭心乃至神魂颠倒,而每一次都因为种种原因阴错阳差地不得不挥泪分手。

盛成的初恋是在上海震旦学院读书时期。16岁的盛成在第一次从家乡到上海的火车上,邂逅了一位同龄的苏州姑娘徐佩亚。徐佩亚也是到上海读书去的,学的是蚕桑专业。她父母双亡,寄身于叔婶之家,由于与林黛玉有相近的身世,因此多愁善感,自比林黛玉。盛成与徐佩亚一见倾心,佩亚真成了盛成的“林妹妹”。俩人在上海频繁交往,经常在一起谈文学,背诵古代名人诗词,也相互谈理想,说家世,倾诉各自的心曲。盛成很坦荡,在讲述自己童年时,毫不隐瞒地告诉徐佩亚自己未出娘胎就有了未婚妻。原来盛成母亲怀孕盛成时,他的四姑母也怀孕了,因此祖母作主,指腹为婚,强行决定倘若两家生的是异性儿女,以后就结为夫妻。结果盛成的四姑母先两个月生了女儿,取名何若仙,真成了盛成的未婚妻。从小对封建传统就具反抗意识的盛成当然不愿意这桩包办的婚事。但碍于祖母尚健在,不好硬顶,只好拖着。徐佩亚听到这些,也不计较,俩人继续热恋着。哪知在盛成与徐佩亚认识的第二年,即1916年假期,盛成回家时才知道何若仙已得肺痨病死了。盛成以为这样一来,就可以与徐佩亚正大光明地恋爱了,岂知自己与徐佩亚的恋情遭遇到了同样的结局,很快夭折。一天,在家的盛成突然接到徐佩亚来信,说:“成,我病很重,快要死了……在合眼之前,我一定要再见你一面。”盛成顾不得天正下着大雪,赶紧坐小轮船过江,从镇江乘火车赶往苏州,因为大雪车船晚点,第二天才到了佩亚的叔父家。盛成来不及与佩亚叔婶多打招呼,连忙跨进佩亚卧房,扑到她的床头,轻轻而急切地说:“佩亚,我来了!”佩亚转过身来,微微睁开双眼,两人开始了和着血泪的最后话别。第二天上午,徐佩亚挟带满天飞舞的洁白的雪花飞上了“天堂”。一段凄美的青春爱情就这样结束了,但那洁白、素洁的雪花却永远开在盛成心里。盛成留学法国之所以选修蚕桑这个与自己志趣、经历似乎不大相投的专业,其中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为了不忘初恋,继续早逝的徐佩亚的事业。

盛成到法国后,在巴黎认识第一位异国恋人是亚美尼亚人,叫海涯思丹·介福开恩。她与盛成一样少年不凡,是个奇女子,如同中国的花木兰,10岁时曾致书列夫·托尔斯泰,与之讨论爱情,16岁冲破父亲阻拦,从三楼跳窗逃出,化妆成男子参加亚美尼亚人反抗土耳其统治的军队上前线打仗,直到战争结束才恢复女儿身到了莫斯科,成为一名布尔什维克,并在苏联教育部任职,还见到过列宁。因为苏联与土耳其签订和平条约中没有承认亚美尼亚独立,她愤而辞职,离开莫斯科辗转到了法国,在巴黎国际女学生会当会计,两位都是热爱自己祖国和家乡的异国异性,一见钟情。然而,也许因为这爱来得太快太狂了的原因,21岁的中国青年思想和心理都没有足够的承受力,显得有点手足无措。面对盛成的犹豫,海涯思丹对盛成说:“成,你不懂得爱情”,于是突然离开盛成,走得那样决断和不可思议。后来,听说海涯思丹嫁给了一位德国人,定居在德国。

与海涯思丹分手后,盛成带着失落的爱离开巴黎,回到蒙白里读书。在这里,他邂逅了第二位异国情侣,叫赖雪儿。赖雪儿是一位犹太姑娘,她的姐夫是蒙白里埃的名医,与盛成熟识。赖雪儿是从苏联来蒙白里探亲的,同时在蒙白里大学学医。盛成这时是法国共产党南部地区的负责人,热衷于政治和社会活动。这两个年轻人都认为自己是马克思主义者,十分投合,迅即由热恋而订婚。但共同的信仰并不等于有共同的爱情,何况这种信仰是否真正“共同”还要打一个问号。后来事实证明就是如此。赖雪儿在蒙白里没有多久,便很快对法国社会一切都都感到不能适应,甚至反感,认为是布尔乔亚。至于对盛成,她觉得他太浪漫,也许会成为了不起的诗人,但不是她的恋人和爱人。于是,双方坦率挑明一切,理智地解除婚约。她随即回苏联去了。这一次昙花一现的爱情,并没有给盛成留下太深的心灵创伤。

蒙白里大学结业后,盛成到意大利巴都大学深造。在巴都大学他遇到了意大利姑娘露意莎。他俩是同学,同窗听课,同室养蚕,同心协力管理的蚕室被列为全校之冠。长期在一起学习、养蚕,渐渐萌生爱意,而真正点燃俩人爱情之火的火种,是一次在一起听贝多芬《第九交响曲》。乐曲终了后,盛成侃侃而谈对这部交响曲的理解,令露意莎听了为之叹服。露意莎也是有较高音乐修养的,在一次欢迎爱因斯坦时,她弹钢琴与爱因斯坦合奏《田园交响曲》,也使盛成倾倒和爱慕。在巴都大学的狂欢会上,盛成作为中国“男儿”的代表登台即席讲话,博得广场上“中国万岁”的欢呼。在玫瑰花与石竹花的海洋里,露意莎以热吻和鲜花祝贺盛成讲演成功,表达了她对盛成的爱。这爱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实实在在的。露意莎自幼丧父,与母亲、弟弟相依为命。她家并不富裕,却经常主动给盛成这个勤工俭学学生经济上资助。她对盛成说:“你是藻,我是菌,我们合成是地名,我爱这共同生活的创造者”。这种用他们所学专用词语作比喻,表白爱的智慧的语言,令盛成十分感动。这回盛成决心要 “做番邦的附马”了。一天傍晚,他俩在野外步行归来后,露意莎从她无名指上脱下钻石戒指,把它套在盛成的无名指上,让盛成沉浸在无比的幸福之中。他俩在暑假作了一次订婚旅行,沿着意大利先哲文豪彼特拉克、但丁、乔克、薄伽丘等走过的足迹前行,为他们的爱情作一次文艺复兴式的巡礼。他们来到腊万纳,投宿于因拜伦曾旅居于此而得名的拜伦大旅社。在皓月初升时,他俩挽臂漫步在但丁故居和故世之地,双双跪在但丁石棺前祈求道:“真正的但丁,我们求你作我们永远相爱的证人,求你作我们的证婚人!”

正当他们几乎迈进幸福门坎时,爱情大门却突然关闭。这桩婚事遭到露意莎母亲的反对,他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东方人,害怕他们婚后要去地球那边。露意莎不为所动,表示“我们爱是永久的!”然而还有更大的压力来自教会。露意莎的家庭信奉基督教,露意莎的教父是巴都的大主教。盛成是一个不信教的东方外国人,基督教徒嫁给异教人,就是叛教,是犯罪。露意莎的母亲甚至以死相威胁。露意莎别无抉择,痛哭一场,找到盛成,说:“我只对你说一个字,这个字就是‘爱’,你要永远牢记我对你的这个‘爱’字”。说完,紧紧拥吻盛成,挤出最后一句“再会吧”,谁知这竟成了永别。以后,两人失去音讯联络,盛成将成功名作《我的母亲》寄给她,也未收到回信,1934年盛成重访欧洲时曾特地到巴都去找她也没有找着。从她的亲友处听说,露意莎一直独身幽居。然而,这段爱情刻骨铭心,经常萦绕在盛成的梦里,1942年秋天一个夜里,已经回国10多年的盛成在桂林竟又梦见露易莎。他醒来急忙写下一首诗以作纪念:

 

巴都梦境等闲游,金镂衣寒海国秋。

携手芳时偏释手,低头往事忆从头。

慈颜强慰今犹昔,小聚承欢喜亦愁。

但愿优昙花不落,钟声塔影共悠悠。

 

就在盛成的异国之恋屡遭挫折,胸中无限苦闷之时,又一位十八岁的俄国少女突然闯来,赶走了他的孤寂。她的芳名叫达吉雅娜,爱称丹娘。她出身贵族家庭,十月革命后从苏联出来,随其姐姐定居在巴勒斯坦。姐夫的弟弟沙曼把她带到法国,沙曼学农,达吉雅娜学画。沙曼苦追着达吉雅娜,可她对他毫无意思。然而,她和盛成萍水相逢,却在文学艺术上找到共同语言。普希金的诗是他们的朋友,拉斐尔的画是他们伙伴,两人都对但丁顶礼膜拜,共同的兴趣爱好将他们联系在一起。他俩经常到蒙白理一个叫白云台的风景胜地幽会。正在他俩恋情渐入佳境之时,突然沙曼病了,且病得很重。盛成劝达吉雅娜去照顾沙曼,但她不愿。沙曼绝望了,病痛欲死。达吉雅娜竟说“他死让他死去好了”。一直对弱者富有同情心的盛成以为达吉雅娜是因为恋着自己才不愿意照顾沙曼的,忽然说:“爱情也似一把剑,我不要了”。达吉雅娜听了心碎了,就此分手而去。盛成后悔莫及,写了一首名为《蒙城》的七律追记两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以及自己苦闷的心情。盛成因《我的母亲》出名后,受比利时国家美术馆邀请出席美术馆开幕式并作演讲。当时达吉雅娜与姐姐正好在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他们从报纸上看到盛成的消息,设法弄到美术馆开幕式入场劵,可是开幕那天达吉雅娜因病没有去成,两人失去再相见的机会。达吉雅娜的姐姐告诉盛成,达吉雅娜还没有结婚,依然深爱着盛成。盛成追悔莫及,心潮难平,又赋《比京》七律一首追忆这段短暂的爱情:

 

爱恨交驰读此书,成郎今日复如何?

重逢开幕新宫夜,回忆当年南国居。

因病自惭来不巧,惟求同梦醒还虚。

特劳长姐传消息,归去寒蛩慰独予。

 

1930年,盛成归国东游时,途经巴勒斯坦,专程去看望达吉雅娜。此时,她已与沙曼结婚,正生病卧床,盛成静坐床前安慰,回首往事,不胜悲痛。几年后,盛成重访欧洲时,从友人处获悉达吉雅娜已于1932年病故。盛成心在流泪,又写了一首名叫《桔邱》(达吉雅娜家园子里的小丘上种有桔树)的七律,悼念故人,先《蒙城》,后《比京》,再《桔邱》,完成了自己与达吉雅娜凄美爱情的“三部曲”。

爱情苦酒喝了一杯又一杯,盛成有点怕爱情、恨爱情了,但每当他想起贝多芬或听到他的乐曲时,就会对爱唤起新的力量和勇气。一次,在蒙白里听《第九交响曲》,盛成又幸遇知音。这第五位佳丽是盛成的同学,也是俄国的犹太人,名叫滴娜。当乐曲奏至尾声《欢乐颂》时,她向盛成投去欢乐的一笑。但曲终人散,盛成似乎又失去了欢乐,想到自己当时穷困潦倒连饭都没得吃的窘境,何能言爱?可是,道是难爱却有缘,在蒙白里两人仅相视笑而已,但在巴黎他俩却又相遇了。原来滴娜已转学到了巴黎医学院学习。她要给盛成管饭,但盛成自负是中国男儿,不吃裙带饭。她采取主动向盛成敞开心扉,他却在心里筑起了一座长城,知难而退,免蹈覆辙。她慧眼识珠,称盛成“你是我的高尔基”,但又傲性天成,不慕名利,当盛成开始成名时,反而真的与盛成疏离了,并故意对盛成说:“男子不值得爱”,似乎坚定地斩断自己的情丝,可是后来,她在同班同学苦苦追求下,违心地与一位立陶宛人结了婚,定居在巴勒斯坦。她托人给盛成捎去一部手抄的《古兰经》,寄语她真正爱的只有盛成。她婚后精神很痛苦,这痛苦也是盛成的。盛成1930年回国途中游访巴勒斯坦时,也去看望了滴娜,滴娜父亲对盛成说:“滴娜仍然深爱着你,你也算是我家的人吧。”盛成深受感动,亦觉得内疚。后来,盛成把与前妻郑坚所生的二女儿取名为滴娜(现定居德国),好让“滴娜”永远成为盛家的一员。当年,盛成为了纪念这段难忘的爱情,特地写了一篇散文诗般的文章“滴娜”,作为第十四章搜集在《海外工读十年纪实》一书中,文章的最后是在巴勒斯坦写的留别滴娜的四首诗:

 

其一:

时长,人少、夜将完,早将到。

我去,想早回,我归,探母,依杖,候门扉。

此处,我遗留,心一口,泪双流,诗歌默奏,独中偶,唯有苦相酬。此处我遗最贵的金洲。

彼此,鸟语,寂默声,孤独鹭,我之人,不能去,又谁怜,觉何趣?此间月明花好,我之人,何时再相遇?

 

其二:

她解,我心泪,谁之泪?十载飘流,成功偶然遂!

我之心,她前去,几次相忘,几次相遇,我爱她,夜完,早到,人生,世界之神光,前照!

 

其三:

天声,约意,无穷境,思愁,你在我意下,我在你心头。

无知,再犯,过去祸,相爱,谁之过?

命种,有爱戒,不相爱,柔的人生,刚的世界!

无,有,无,有。

有生无,无生有,恍惚离奇,两朋友。

约意,最后双抬头,望北斗!

 

其四:

天吻,下地,苦之心,心之泪,破境中完人,只嘘唏,再上前,天吻至!

天吻,下,心潇潇,血洒洒,顽石不分真假,情死情生,石人石马。

出死。

天吻,下降,心之上,灵之上,乐之音,苦者赏,生之声,死者响,天堂,地狱,智者愚,天吻,来时,实际的梦想。

这几首蕴含哲理的诗篇,表达了盛成对爱情、人生乃至宇宙的感知和认识。

在盛成爱着滴娜的时候,他的文名已响遍巴黎。这位东方的“白马王子”似乎正在扮演着巴黎“红楼”中贾宝玉的角色,他的女友不少,如雕塑家巴丽,以及安娜、薇儿玛等,而这些情况滴娜当然是不愿意看到的,之所以她爱着盛成又对他说出“男子不值得爱”,那完全是一时激愤之言,由此铸成她与盛成爱情的悲剧。

1928年,盛成要去爱克思温泉度假,巴丽要准备自己的展览不能陪盛成同去,但又不希望滴娜陪盛成去,便给盛成介绍了一位叫文蓓的小姐同行。文蓓小姐是罗马尼亚犹太人,被她的国家派到国际联盟文教会当职员。她是一位妙龄少女,法语说得漂亮,意大利语也十分流畅,并且能用但丁的语言与盛成交谈《神曲》,这引起盛成的惊喜和对她的好感。他俩对门而住,同餐同游,同在温泉沐浴,朝夕相处数周,盛成对文蓓小姐的热爱上升。一天,文蓓病了,盛成侍候榻侧一夜不曾离去,翌晨买了一束玫瑰花送给她。文蓓明白了盛成的心思,婉转地对盛成说:“成,我不能满足你的希望,我对男子只有友谊,没有相互爱慕之情,我是无法接受男子……”,她拒绝了盛成的吻,挡回了盛成多次超出友情的表示。盛成终于认识了文蓓,她是朋友,是手足,是童贞的圣母。以后他俩虽然继续去旅游,同去攀登欧洲屋脊勃朗峰,手牵手一同登上顶峰,但他们关系从来没有越过友谊的樊篱。文蓓的形象在盛成的心中更纯洁、更高大了。为了不忘这段纯真的友情,盛成还写了一篇“忆文蓓”的文章,详细记述了这次美好而温馨的旅程。这篇文章被收集在《盛成文集》的散文随笔卷,可以看作是盛成多次异国恋情的小结。然而,让人不胜唏嘘的是,盛成十年海外工读,洒下了十载域外相思泪。

 

 
打印本页】【关闭窗口
 
 
中共仪征市委党史办公室
仪征市地方志编篡委员会办公室 主办
地址:江苏仪征解放东路300号 邮编:211400  苏ICP备12040993号
技术支持: 仪征市电子政务中心